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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中的這個月 2004.3.5 Albertine

 

個把月前,朋友轉來e-mail,開宗明義要你不要隨便打開它。

開了信,很明顯它不帶毒。內容是,如果你不把這信傳給多少多少人,就會招來連續一個月的厄運。或許是不信邪,或者不希望別人會和我一樣不信邪,但主要是不想傳給那麼多人讓不熟悉的朋友莫名其妙,我沒有傳出去。

然後意外地發現,學校比記憶提早開學,整個寒假未能如預期至電影院補血。大半的空檔又將在課堂與電腦期刊資料庫中渡過,不能再奢侈地讀閒書。春節後的病人潮讓我忙得買超商便當吃。吃完後食物中毒先噁到夜半無法成眠再連吐四次。

很少感冒的我竟然不敵今年新流感病毒只好帶口罩抱病看診。多年未參加的同事聚餐中酒後慘嘔,像電影情節一樣趴在餐廳馬桶上迎接一陣又一陣的暈眩反胃。坐在不知有多少病菌的廁所地板掙扎不願開門被看到一身狼狽卻又站不起來。因此浪費整個週末奄奄一息窩在被中。

兒子討厭開學,每日心情低落。他不喜歡剛開始學的薩克斯風,整堂課都在吹同一個音,覺得老師對他的笨拙感到不耐。

開學的第一項重大功課並不順利,圖書館期刊到貨太慢讓人白跑多趟,最後發現自己找的期刊早已改訂電子檔,之前卻沒有任何館員告知。製作powerpoint總和我過不去花掉所剩不多的時間,兩小時不到的睡眠讓我的口頭報告不知所云。

下課回到家坐了下來,眼睛久久無法離開自己十天來反覆更改尋找才決定下來的三篇期刊摘要,花了全部力氣的東西看起來如此不值。想起自己閱讀整理當時緊張卻充滿期待的滋味,在當下的落寞中何其遙遠。我開始複習Porgy and Bess,翻出舊資料閱讀,明天圖書館要介紹的歌劇一直沒有時間寫完下半段。

有人問我餓了嗎?他在我上課時照顧孩子。走入廚房,杯碗瓢盆照例已經乾乾淨淨地排隊等著。

Porgy快樂地唱著”I got plenty of nothing”時,讀到邵老師寫這段配樂原本安排是只有斑鳩琴。藍調五度和聲裡與混合Stravinsky風格的Gershwin,倫敦愛樂真是不錯的樂團,或許不下週二特地休診去聽的布商。「這輩子可能只會聽到一次這麼棒的布魯克納七號罷?」,步出音樂廳時心裡帶著些許感傷,此時回想,三個月前商量砸下高價去看還真是個好決定,而且有禎妹好心跑腿代購折扣票。

兒子薩克斯風順利進入有旋律的課程,暗自鬆了口氣,看來他對音樂建立信心還有希望。他被選去參加作文比賽,「不是什麼大事啦!」,雖然這樣告訴我,臉頰露出從前不曾看到的對寫作文的好感,而我只是奇怪不愛閱讀的他居然也有兩把刷子。

記起那天因為嘔吐失眠而三小時讀完的印裔美藉女作家的『同名之人』,100分的故事與95分的寫作,開始的待產描述竟然讓混婦產科的我都讀得饒富興味,次日還強迫朋友聽我朗讀幾段。原本以為開學是不會有機會讀到好小說了。

找到失蹤數週的昂貴自購胃藥,不過已經不太需要,先前的嘔吐完全康復,這次準備報告時也沒緊張到胃痛。

那時邊讀書時還能邊趕著看好友相借的”Ray”以免延誤歸還,比期待中好上數倍,僅管英文字幕竟是大陸人從中文再翻譯成英文~~旁邊同看的人發現Ray Charles 的名字被譯成”Thunder”。整晚腦中都是片中美麗的色調光線與狂飆的Swing與Gospel,以及Ray與毒品奮鬥的前半生。

想到酒醉那天兩位護士朋友不顧我愚昧頑固的「你們先走」,堅持攙我送達家門,不嫌棄這一身骯髒與不住溢流的胃內容物。

我感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