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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健康內在革命之 雜感一籮筐 by
楊醫師
在攝影棚與六年級生擦撞
2004.5.25
從來不喜歡上鏡頭，除非背後或旁邊的人事物具有重要的紀念價值。當鏡頭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時，那就似是被放到「鏡頭櫥窗」裡，渾身都有被許多「刺眼」盯(釘)住的怪感覺。
這板臉短腿高級年生，怎麼想，充其量只能算是「老」女生，嚴格而言，稱作「女士」應該會比較貼切一些。然而為了將要出的書，只好乖乖去棚內拍照，畢竟百年之後，棺木上應該用得到這樣壹張──和自己真實影像相比──美美的照片，以粉飾、遮掩屆時可能不堪的死狀。
化妝的美眉嫻熟且專業地形容她為我作的工作：在粉底之上再抹上各種塗料，遮蓋黑斑、雀斑、痘子。睫毛膏也在我幾番抗拒之後用上，我只能低頭望著妹妹美麗的前胸遐想。
不戴眼鏡時我眼前近半模糊，之後湊近鏡前一瞧，果不其然，所謂淡妝，依然使人看來像「彩色巫婆」。不過這絕非美眉化妝師的錯，除了拍照需要誇大的色彩抵消打光的蒼白效應之外，誰教我沒有劉嘉玲水水嫩嫩的麗質天生？
其實我對睫毛膏與化妝品等的介蒂，是出自習慣性對「衛生無菌」的要求，擔心不知之前同一把刷子刷過多少臉頰？刷過多少部位？只是這兒不是我的領域，多問也無濟於事，只有因地制宜了。據說我的無菌習慣從前就讓同為醫生的妹妹吃驚，火車上的置杯架連摸都不摸，出外回家的衣物絕對換洗，任何門「外來」的東西都不可以接觸睡床。人老了，妥協在所難免，但診間每碰觸一個患者就洗手的習慣，依舊不變。醫生這雙手「冷冰冰」的怪手，雖然總在安慰病人時達不到「溫馨」的效果，但卻是醫德的一部份。
曾經有個病人熱情地建議我，把兩頰的斑「打」掉會更美。我問她，老女生打斑變美要做啥？「讓自己高興呀！」於是，我也很「高興」地告訴她自己「因齡制宜」的邏輯──既然長在兩頰的斑自己是看不清處的，所以理論上，也就不會影響臉主人的心情，當然也就不需要予以處理。這，當然是一時的亂謅詭辨，否則我臉上的粉是為了什麼？我自己也很清楚，人無法得知未來如果斑點範圍擴及到正前方時，真正感受到底如何，至少，是不可能會高興到那兒去的。不過，想想我娘都能熬到今年才去打斑，老天好歹也讓我再熬個10年20年罷！？
攝影棚內，拿著超大專業數位攝影機的大莊，飄逸頭髮是我的兩倍長，保養得相當柔軟光澤。他忙了一天的新娘拍照，打算以這老女生的無聊封面照結束一天的工作。
「放輕鬆，嘴巴不要抿著•••」每當他又開始提醒時，發號施令慣的我，無法克制地總毫不客氣回問：「嘴巴不要抿，是要我笑？還是要我不要笑？聽不懂•••」
老小姐我已經笑得兩頰抽搐，實在沒辦法再偽裝出那種「從來不曾出現在日常生活中的溫柔的笑」啦。
想想日常生活，要嘛嚴肅要嘛大笑要嘛怒眼要嘛罵人，實在不知道怎樣維持這樣的櫥窗微笑──尤其，當已經重覆微笑了30多次之後，臉部肌肉的抽動只有每況愈下，想像中，應該很有「變態狂」即將發作前的味道──越來越目光呆滯、臉歪嘴斜！
最後我向大莊先生抱歉，因為這還真是種「惡性循環」──模特兒笑得越醜，攝影師只得照得越多張，於是模特兒笑得更醜•••。
記得真正笑出來的一刻，是蹲在地上打光的大男生摔落打光版的時候。你應該猜得出當時我有多麼無聊啦，這種事也可以好笑。可惜這張照片，連摔跤的打光版也進了鏡頭，無緣中選。其中甚至有一段時間，大約3、5秒罷！模特兒居然進入某種「出神」狀態
◎ｘ◎，直到聽到一群人──包括編輯、燈光、以及攝影師──齊呼「笑呀！笑呀！」，才從太虛之境神遊回來。只不過缺了賈寶玉的豔遇好運，而是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躺在上帝的手術檯，四周燈光很亮、很亮。
檢視成果時，有一張，嘴腳略上揚帶著王熙鳳的犀利與傲氣，應該是我正在與大莊謅謅念的時候，編輯一看便直接淘汰出局──可惜了，那張最滿意的正宗「女性主義不屑」表情，完全沒有造作矯揉咧！
由於我們讚譽有加，大莊一直要介紹他的網站，還因此撞掉了光碟機吐出來的舌頭，不知拍照的收入夠不夠他賠？
我回家後特意巡了一下大莊ㄉ網站，這年輕人創業用的網站挺為認真，相當有質感，和他後現代感十足的黑色小名片一樣。在活潑急促的外表下，這些六年級的孩子，包括我可愛的編輯佩俞，都有著實現理想的雄心壯志，以及我早已失落在醫院某個角落裏的樂觀。
收工時，大莊終於說出心中的話：「嗯，妳很像先生打破花瓶的『唐太太』ㄛ•••。」
至於到底是啥意思，就讓各位看倌你們自行想像了。